I’m Hai, from Hengshui, Hebei, a place famous for its rigorous education. It was on that land covered with countless exam papers that I grew into an introverted and sensitive person, yet always eager to do something for the world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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钝
我似乎,曾有过不凡的感知力
都说东亚家庭盛产 INFJ,最初接触这个测试,我便被那个独有的“绿老头”标签所吸引。那个饱经沧桑却依然温柔的智者,大抵都拥有着不凡的感知力
我擅长察言观色。只需一个眼神、一丝神态的变化,我便能精准捕捉到他人的情绪,并本能地调整接下来的应对。这是我从小在面对大人的阴晴不定时,被迫修得的“技能”。但后来,这份敏锐也成了我的礼物——我能从无数微小的细节中窥见生活的美好,并凭着相同的精神底色,结识了许多同频的朋友
然而,命运馈赠的礼物,同样标好了苦恼的砝码
步入大学后,我对家里凡事只报喜不报忧。烦心事我都讲给我以为的朋友们听,但后来渐渐觉得,这样一味地倾倒,是不是有些太越界、太打扰别人了?其实他人理解不理解,都是正常的
以前看到一句话说:“很多人一辈子都活得很钝,错过了无数细节,也错过了无数可能性。”
而现在,看着自己因敏锐而筑起的防线,我竟对那份“钝”产生了由衷的羡慕
贼
初识他时,他约莫四五十岁的年纪。眼前站着的,是个黑黑瘦瘦的干瘪老头。我那时年幼,睁着一双透亮的眼睛怯生生地望他,只见他搓着粗糙的手,变着戏法似的想把我逗乐。可我性子闷,任凭他怎么哄,终究一句话也没同他讲。
后来,每年新春伊始,父母总会带我坐上北上的火车。那时我不懂什么是故乡,只当是一场漫无目的的远行。脚下是陌生的泥土,冷风如割,但我惊奇地发现,每次来到这片土地,总能“凑巧”遇见那个黑瘦老头。次数多了,我不再如初见时那般沉默。在孩童天真的认知里,只觉得我们极有缘分,而他每次见着我,眼里总是溢满欢喜。
在那段短暂寄居的日子里,我留意到一件怪事:他家猪圈里的猪,不知何时空了;院子里的鸡,也一日少过一日,再没了往日的喧闹。我心里憋着一股劲,暗想是哪个调皮捣蛋的野孩子,竟悄悄“偷盗”了老头家的活物?我下定决心,非要帮他揪出这个“窃贼”不可。
老头所在的坝上,自古便是苦寒之地。我曾在王昌龄的诗句里读过塞北雄关的苍茫,却是在这里,才真正读懂了土地里长出来的人。他是村里出了名的老好人,东家修房、西家有急,他总二话不说撂下自己的活计去帮忙,半点怨言也无。这样厚道实在的人,谁忍心去“偷”他的东西呢?我越想越气,索性整日趴在窗台边,死死盯着院门。
直到有一天,院里呼啦啦进来了几个远道而归的年轻人,身边还牵着活泼的孩童。老头瞧见他们的那一刻,整个人仿佛被点亮了,原本迟缓的脚步竟迈得飞快,迎上前去笑出了一脸褶子。不一会儿,我见他提着水壶,挨家挨户去求刚挤好的新鲜奶茶,生怕城里来的孩子喝不惯凉水;还没到晌午,他又一头扎进院子,去抓那仅剩的几只老母鸡,嘴里乐呵呵地念叨着,要给孩子们熬一锅最浓的汤。
我站在窗台后,看着他佝偻着背忙前忙后的身影,又低头看看自己碗里满溢的炖肉和浓汤。那股捉贼的义愤填膺,忽然间化作了鼻腔里的一阵酸楚。
看着他日渐苍老的容颜,我终于明白了一个迟到的真相——哪有什么外来的窃贼?那个一点点掏空他家底,却让他甘之如饴的“窃贼”,正是我自己。
而那个被我当成玩伴的黑瘦老头,是我的爷爷。
岁月倏忽。高考结束后,我回到坝上,与爷爷奶奶共住了一段时日。他依旧是那个戴着黑帽子、沉默而质朴的老头。我随他下地,他心疼我,总让我在田埂边干等着。有时二大爷送来新鲜的牛肉,爷爷在灶房里细细地炖,可那时的我,嫌弃他做的饭菜粗咸,只顾着搭表哥的车去城里寻觅所谓的美食。如今想来,要是能再尝一口那带着柴火味的粗茶淡饭,该有多好。
后来,他蹬着那辆破旧的三轮车,载着我逛遍了他守了一辈子的村庄——这也是我的根。我们路过元朝的行宫旧址,穿过上世纪风貌的老街,又停在新建成的景区外。我们就这样走过时差几百年的风景,也仿佛缓缓翻阅完了爷爷的一生。
临近开学,一向坚韧、从不把苦挂在嘴边的爷爷,在送我上车时落了泪。我扒着车窗对他喊:“放了寒假,我就回来看您!”
可是,病魔却比寒假的雪先一步落在了他身上。
曾经,我以为有他在的日子是很平常的事。直到塞垣的冬雪再次落下,远山静立,而他永远沉睡,我才在旷日持久的思念里恍然大悟:
他这一生的平凡,恰恰是他最大的了不起。因为他用那双粗糙的手,将一生的温柔,毫无保留地给了我。
力竭
我真的不会再去和别人谈对方的事情,说我自己的看法了。很不尊重别人,应该让当事人自己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。
而且,我真的改不了和别人倾诉的这个毛病吗?还是少说些东西,面对空荡荡的回应只会觉得好可怕。
语言太容易产生误解了 我才会执着于把话说清 人之间缘分太薄了 我真的想尽我所能减少误会
葡萄何时能熟透?
葡萄何时能熟透?
我生在冀中平原一块灰扑扑的土坷垃上,老家这地方本来没啥稀奇,却因为那座号称“高考工厂“的中学,在外面硬是有了名号。小时候去外地走亲戚,城里的表哥总爱咂摸着嘴,说我们那儿的学校多有名,可对于当时还在泥地里打滚的我来说,压根儿听不懂那意味着啥。我家祖祖辈辈都是土里刨食的普通人,但我从没嫌弃过家境不好。相反,我总庆幸自己是个长在千禧年后的农村娃,是这片带着土腥味的土地,喂给了我没心没肺的童真,和本本分分的做人道理。
小学就在村头的乡办学校,灰砖红瓦,大门旁边的白底黑字还印着“某某完全小学”。学校就巴掌大,可在一个野惯了的毛孩子眼里,那就是能撒欢的整个天地。现在咂摸起来,那些在土操场上疯跑的童年,就像庄稼扎根一样,定下了我这辈子踏实、认死理的底色。那时,大人们见了我都爱夸一句“这小子脑瓜快”。在那个以为“除了村子就是县城,顶破天也就是市里”的井底之蛙看来,不到一百号人的年级里,我虽不一定每次都拔头筹,但也总能稳稳坐在前几名的板凳上。那阵儿的我年少轻狂,半瓶子晃荡,真把自己当成了下凡的文曲星,心里暗暗盘算着:将来咱这块料,就算考不上清华北大,怎么着也能溜达进复旦南开吧?直到上了初中,现实狠狠给了我一记闷棍。
2016年,我初中了。位置是在县里的中学,其实就是个乡镇中学。学校破破烂烂的,说是寄宿制,可教室和宿舍都是粗糙的水泥地,扫个地都直冒灰,还要有人边泼水才行。大夏天连个风扇都转不痛快,更别提有空调了。五六十个半大身子挤在一个屋檐下,密密麻麻的,很像一口大闷锅。特别是赶上朝向阳面的班级,大半个下午被毒日头死死地烤着。等熬到上晚自习,那屋里攒了一天的热气儿简直能把人蒸透。那时候,大伙儿都是一边趴在桌上做题,一边用湿漉漉的胳膊去抹额头往下砸的汗珠子,连手底下的草稿纸都能给浸软了。
这地方环境虽苦,可老师们算是乡镇中学的能人,教学质量在全县的镇级也是排得上号的。每个班拔尖的前十来名,都有希望考进县里的重点高中。在当时的家长眼里,那高中就是跃龙门的槛儿,仿佛只要孩子的一只脚迈进去,这辈子就能端上铁饭碗,旱涝保收了。可现实却不留情面地敲打了我的天真。刚踏进这所学校时,我是顶着班里第二名的光环的,谁成想,开学头一回考试,成绩单发下来,我直接出溜到了第十二名……我至今为止也不解,可能是新到一个环境太贪玩了吧。最后只能两手一摊,全当是命里该着吧!
一眨眼到了初三,看着爹妈对我的期待,心里很不是滋味。为了争口气,我也开始为了学习,为了考县中扒了层皮,最后总算是擦着分数线的边,险险地挤进了县重点的大门。当时高一,成绩本就吊车尾,又赶上网课时期,七百五十的总分我勉勉强强三百多分,那段时间真的崩溃,我向老师请假回家谎称自己生病,实则是面对那些复杂又跟不上的知识彻底地慌乱了,于是想要逃避。就这样,电视匣子里轰轰烈烈的高中青春生活,在我这种学渣的眼中是痛苦的,不留情面的,折磨的。以致后来别人问起我的高中生活,我半个字都憋不出来。没把书念明白,没胆子搞对象,连玩都没玩出个名堂。我就像羊群里最木讷的那只笨羊,只知道前头有羊屁股,就低着头瞎跟着大部队往前拱,至于去哪儿、图个啥,两眼一抹黑。这就把我高中的三年交代了。
幸好本校的师资能源让我沾了光,班级末尾的成绩让我踏进了本省的一所二本院校,可到了报志愿选专业的时候,我又麻爪了,家里祖祖辈辈没个懂行的,最后草草的听了亲戚的建议去到了土木。就是这样的决定,让我在今天开始后悔,对于当今的情况下,我的专业已经开始走投无路,找不到出路,尝试考公考编但是一看报录比又暗暗打起了退堂鼓。我开始决定跨专业考研,最后的结果是复式被刷……现在,马上就到了走出校门的一刻,无工作,也不知道究竟要何去何从。
也就是站在毕业的这个十字路口,风一吹,我算是在这冀中大平原的茫茫人海里彻底醒了。在这样一个基数庞大、随便扔块砖都能砸中三个读书人的地界上,我终于掂量出了自己的斤两——我不过就是棵粗笨的棒子秸,平凡得出奇,毫无半点天赋异禀可言。
这颗酸涩的葡萄,到底要经过多少场霜冻,才能等来熟透的那一天呢?
随便
近期在互联网上看过最有力量的话是:三次左转就是右转。
其实不需要太过纠结当下的选择,太在乎目前的困境,当人生拉得足够长,会发现低谷期的煎熬总会以某种方式解决,甚至是某种令你满意的方式。